那一年光景

那一年我们身穿校服，骑自行车
翻山越岭，到达离市区最远
一间香火鼎盛的寺院
又一年我们收拾行装，藏好书籍
流泪的火车站，人声喧哗中的寂静
有一年独自在陌生的街头
秋风带领我，在城楼前惆怅了好久
有一年几位朋友来访
我们上山下海，在林荫道上
巧遇春天的第一场雨水
又一年，我们钓鱼
压下久别重逢的感慨
任由心事不知深浅地沉浮
又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
朋友越来越多，书信越来越少
后来我回家，看到捕鱼的人
在茫茫大海边撒网，渔火一闪一闪
善良的渔民兄弟，将腌过的咸鱼送我
我看到白花花的鱼网
像刚刚下过的一场雪，铺满了庭院
在海边，我看到无名的小树
它们为着什么，不怕风吹雨打
那一年我醉了，但强忍泪水
我们到过那么多地方，我们认识那么多人
那么多旧事，一一悄无声息
又一年，我们到达同一间寺院
门前的树长高了，叶子落在草地上
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携带什么
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一年我站在山峰上，泪如雨下
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就像人生的每一个台阶，不知道为什么
犹豫，决绝，为什么来过了又要离开
那一年我不想说话，给春天写一封长信
告知燕子即将南下的消息
多少年了，我们在屋檐下喝酒
一直喝到什么都忘记了，我们相互打量
墙角的迎春花酝酿风暴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多年后我们往前走，也往后看
我们看见的不是全部，从来只是片断